逃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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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的鼾声没有断。 于是他继续走。 寨子里的路是夯土的,深秋的晨露浸透了泥面,凉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钻进骨头缝里。他一步一踉跄地穿过空荡荡的演武场,绕过堆着柴火的棚屋,从后山那条野草掩映的小径钻了出去。膝盖上磕破的皮肉沾了泥,脚底被碎石和枯枝割出细密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印下一个淡淡的红痕。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山林越来越密,枝叶遮了天光,方向感在眩晕里碎成一团乱麻。他扶着树干喘气,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砂,呼出的气都是烫的。他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声,像一只被猎夹夹住了腿的幼兽,叫不出声,只能瞪着一双越来越涣散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在风里摇。 后来他绊到一根横在地上的藤蔓,整个人扑出去,额头磕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眉心淌下来,糊住了右眼。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腐殖土里,指甲缝填满了黑色的泥,试图再撑起上半身,手臂却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视野暗下去之前,他看见一片灰色的天空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冷冷的,高高的,像他再也够不到的某种东西。 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苍劫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他打了一只狍子挂在马鞍上,心情不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可一进寨子,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门虚掩着,床上那团被褥空荡荡的,只剩半截咬断的麻绳歪在枕边。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三息。然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 "该死的!"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乎变了调,"居然还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