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李】藏象反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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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中间,听一些书说戏言,彼时总闻您座书上首。” “你这和尚,六根倒是不净。”谢云流侧过头,终于正眼瞧他。倒是一张端方的白面,就是太嫌寡淡,一眉一目就似描作前先在笔洗里涮过一般,若拿去做藤原的延伸的耳目,倒妨他用得闭目塞听了。 “最好的画匠,都难画长安丰腴。”和尚低眉阖眼,恭柔叵测,“一望即生嗔心。” “和尚的嗔心?”谢云流抱剑乜他,目光肖似片雪,寒气栗冽地从他面上剐过,“不至弃圣毁道,看来是你佛缘深厚,不该就此断绝。” “谢施主亦循道,道虽不同,总归殊途同归,贫僧忝居同道。”和尚又转而道,“不转经纶,却去转东西巷市,便譬如灯下摸象,逾至近处,逾不分明。方时乍见长安,只觉天女舞红,云鬟拂面,一念障目,再回过神来,竟令我后背大汗淋漓。一霎便念起《正法念处经》所述——” 阎魔罗人,取地狱人置刀叶林。罪人见树头有女,妙鬘庄严,末香坌身,已极生爱染。心所诳,即上彼树。树叶如刀,割肉提筋,刮骨取髓。既上树已,身复如初,而彼妇女复见于地。 如是反复,而彼女言:念汝因缘,我到此处,汝今何故不来近我?何不抱我? “欲爱烧心,毁净梵行,破持戒律,即得此业。”和尚唱了一句佛偈,“火海之中,我又渡谁?” 他顿立当场。虫孑声消。炎火炽燃,利如剃刀,炎嘴鹫鸟,即啄其眼,割其耳舌鼻支,断一切身分,尽加诸于身。那丛铁蒺藜里端坐的人,他看见的又是谁? 昔年重茂在长安时,曾与一贵戚女子结好,出入常随。韦氏性情和婉,好弄香,所制名香“金缕”,在长安有一时万金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