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霜染青丝

身後竹林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顾雪棠回过头。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站在竹影下。

    牠比寻常狐狸大上一些，淡蓝色眼睛如寒潭冰面，耳尖覆着银白细毛，五条长尾安静垂在身後，额间有一道淡淡的雪花印记。

    一人一狐隔着薄雪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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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雪棠看了看自己的白发，又望向牠洁白的皮毛。

    「你也是白色的。」

    白狐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你觉得我很奇怪吗？」

    牠微微偏头，随後踏出竹影，缓步走到她身旁坐下。

    顾雪棠鼻尖忽然有些发酸：「你不怕我吗？」

    白狐没有回答，其中一条长尾却轻轻抬起，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柔软且温暖。

    顾雪棠怔了许久，才小心将手掌放在那条尾巴上。

    细雪自天际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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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边，一个白发女孩与一只五尾白狐并肩而坐，倒影落进寒潭，像两片停在水面的雪。

    顾雪棠看着牠额间的雪花印记，轻声道：「你像霜一样白。」

    白狐转头看她。

    「那我叫你霜，好不好？」

    牠安静望了她片刻，淡蓝色眼睛缓缓阖了一下。

    像是应允。

    顾雪棠终於笑了。

    那一天，她没有等到头发变回原来的颜色。

    却在寒潭初雪里，等到了一个与她一样雪白，也不曾因她的不同而退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