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

长的字迹锋利许多，话也少。开头只问他在国子学可习惯，枪法有没有荒废，夜里睡得好不好，想不想阿兄。

    ——定澜既带去了雍京，便要日日擦拭，莫叫枪刃生锈。

    顾太平原本看得心里发热，直到目光扫到一行小字。

    ——城南近日有数户暑泻，医师已去看过，不甚要紧。

    顾太平捏着信纸，眉头缓缓皱起。

    大灾之后多有疫病，朔宁那边……

    张妈妈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二郎，怎么了？”

    顾太平回过神，抬头笑了一下。

    “没事。”他说，“阿娘说老枣树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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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妈妈果然笑起来：“那树今年倒争气。”

    顾太平也跟着笑，只是等回到书房后，他便将顾清川那封信重新摊开，又取出一张空纸，提笔回信。

    先一板一眼地答了：学业未废，枪法未荒，夜里睡得安稳。笔锋悬停两息，顾太平笑着摇了摇头，又添上一句。

    ——定澜日日擦着，比阿兄的脸还亮堂。岁安想阿兄，很想，很想。

    写完搁了笔，自己又看了一遍，想着兄长收到信时八成要皱着眉说他没个正形，嘴角便又翘了起来。

    笑着笑着，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将信纸往下挪了些，另起一行。

    ——城南暑泻之事，烦请阿兄照先前坊中的净水法子再查一遍。井台污沟务必疏通，病家与旁人分开住，生水必须煮沸。积水死水尽早填平，粮仓药铺留心鼠患。

    烛火跳了一下。

    他抬手按了按衣襟里的狼牙，在案前坐了许久，直到纸上的墨迹慢慢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