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我们夏天犯罪,冬天受罚
根短粗的手指一把抓去了那张表格。 “德国没有你们这些垃圾只会更好!”他趾高气扬,“政府接纳了你们,你应该感恩。” 是啊,应该感恩。新政府竟还宽宏大量地容留纳粹垃圾在这片已经被盟军净化了的土地上行走!他应该感恩苏联政府,感恩德国政府,感恩英国、美国和法国,宽容的人数也数不完,给了万恶的法西斯分子宝贵的机会让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分配住房和工作绝无可能,法西斯分子还能呆在大街上就是恩赐。迪特里希一言不发。他提着那只轻飘飘的包裹站在街道上抬起头,秋季的晴空蔚蓝无边。 他已经33岁了。 把卖香烟的钱和新政府给的一点安置费加在一起,能够让他在斯图加特边缘破败不堪的老房子里找到一张床铺。迪特里希带着仅存的大衣。他没有行李,没有财产,和其他九个陌生人一起拥挤地居住在潮湿发霉的房间。但是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迪特里希本来也没经过什么娇生惯养——奥尔佳总是爱说他成天睡在鸭绒被里,可是实际上他的多半生都在狭窄的铺位上度过。在列宁格勒冰冷的泥水里,战俘们甚至重叠着昏睡在一起……他从未被这些苦难打倒,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 第一个晚上,床铺散发出难闻的馊味。衣袋里还有些安眠药。迪特里希把那个纸包翻开,注视着那些白白的药片。毫无疑问,苏联的药片都是些劣质的垃圾,吃了恐怕会做噩梦。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包原封不动地包好放在了枕头底下,在四周如雷的鼾声中沉默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