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公因数 临时建筑以及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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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论一再遭到严打的副产品,是任何人开口说话都成为难事,因为没有哪一句话可以逃得了“能指”、“神话”、“遮蔽性”一类罪名的指控翻译成中国的成语,就是没有任何判断可以摆脱瞎子摸象、井蛙观天、以筌为鱼、说出来便不是禅一类嫌疑:甚至连描述一个茶杯都是冒险。我们不能说茶杯就是茶杯,不能满足这种正确而无效的同义反复。那么我们还能怎么办?如果我们有足够勇气向现代人的语言泥潭里涉足,说茶杯是一个容器,那么就“遮蔽”了它的色彩;我们加上色彩描述,还“遮蔽”了它的形状:我们加上形状描述,还“遮蔽”了它的材料;我们加上材料描述,还“遮蔽”了它的质量、强度、分子结构以及原子结构乃至亚原子结构……而所有这些容器、色彩、形状、材料等等概念本身又需要人们从头开始阐释,只能在语义“延异”différance,德里达的自造词的无限长链和无限网络里,才能加以有效——然而最终几乎是徒劳的说明和再说明和再再说明。 假定我们可以走到这个无限言说的终点,假定世界上有足够的知识分子和研究中心以及足够的笔墨纸张来把这一个小小茶杯说全和说透,以求避免任何遮蔽性的确论,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面对车载斗量如山似海的茶杯全论和茶杯通论,还可能知道“茶杯”是什么东西吗?还能保证自己不晕头、不眼花也不患冠心病地面对这个茶杯?如果这种精确而深刻的语义清理,最终带来一种使人寸步难行的精确肥肿和深刻超重,带给我们无所不有的一无所有,那么我们是否还有信心在喝完一杯茶以后再来斗胆谈谈其他更大的题目?比如改革?比如历史?比如现代性? 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