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天是众亲王进宫请安的日子，李存嗣早早起来，于卯时初刻便着好了亲王朝服，临出门前嘱咐福安道：“若有人来，先请去偏厅坐着，一切事宜都等我回来再说，莫让人看见我的猫。”转身走了几步，又道：“尤其是不能让李云羡的人看到，她要是差人把猫给我弄走了，你就别想活着见我了。”福安连声答应，决心守在书房门口，哪儿也不去。

    三月虽暖，寒气却未消尽，李存嗣系了一件藏青色银边薄层大氅，踩着皇城外的青石方砖，一步一步朝着皇门走去。皇子出宫建府是百年前就沿袭下来的旧习，建府后的皇子每月十五进宫请安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有地位、受宠信的亲王自然是坐在皇上赏赐的暖桥里，携了正妻嫡子，稳稳当当地“坐”进皇宫里去，然而无地位、不受宠的，就如李存嗣这样的，则要抬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地走进去。每月请安李存嗣都是独身一人前往，莫说小厮，连福安都不带，恐怕皇城脚下的商贩伙计也想不到，正德门外那条街上的每一块青石砖，都布满了这位亲王殿下的足迹。

    李存嗣进宫时也不过才卯时三刻，他无实权又不管事，不必去正殿听候，多数时候请安都不过是直奔华阳宫，叩见贤德妃罢了。

    华阳宫占地颇广，行宫无一处不精美，其间又依着贤德妃喜好构建了不少水榭小楼，正殿四周皆有活泉清水围绕，此时旭日初生，微光点点，映衬的行宫景致更具江南水乡之风。华阳宫的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各自忙活着各自手头上的事，见李存嗣自宫门进来，纷纷下跪请安，李存嗣点了点头，轻声问身旁的宫人：“娘娘可醒了？”小宫女不敢直视他双眼，感觉他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脸色微微一